“陈道友,此番怎突然需要这么多灵材?”
王肆递上大量灵材。
陈玄白此次手笔颇大,一下子购置了诸多低阶灵材,让王肆赚了不少。
“所购之物还皆为修补内窍的灵材,陈道友这是要筑基了?”王肆好奇问道。
陈玄白微微颔首,淡声道:“差不多吧。”
王肆听闻此言,不禁笑着轻轻摇头。
虽然筑基之际内窍易遭重创,乃修仙界尽人皆知的常理,但王肆适才所言,不过聊作戏言罢了。
在敛气藏运诀的影响下,王肆眼中,陈玄白修为尚滞于练气九层。
况且,筑基一事何等重大,岂会仅需这些许低阶灵材便可成事?如此设想,实在有失庄重,仿若儿戏一般。
王肆双手抱拳,打趣笑道:“那便祝陈道友筑基顺遂。”
陈玄白心中明白对方乃是调侃之意,但也并未多作解释。
他从容将灵材收起,而后御起清风,身形渐远,离开了这热闹坊市。
半个时辰后。
“红道友!”
“哈哈哈!陈道友,如我所料,练气之道终究难缚你这冲天之志,并非你最终的归处啊!”红翎朗笑出声,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不过是侥幸得遇些许机缘罢了。”陈玄白谦逊回应。
“机缘本就是凭自身争来的,何来侥幸一说!好了,闲话少叙,且随我来,地方已然为你备好!”言罢,红翎在前引路。
陈玄白遂跟着红翎,二人一路穿梭于山林之间,来到了一处极为僻远的山头,此地荒草丛生,怪石嶙峋,四周只闻虫鸣鸟叫,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此乃啄塬峰,组织给你准备的。山中存有一洞府,其下隐匿着一条一阶灵脉。虽这灵脉已呈半废之态,然以之助你筑基,却是绰绰有余。”
“嗯,多谢。”
须知筑基一事绝非安稳无虞,于众多散修而言,长久困于练气之境者不在少数。
某些散修每当目睹他人得以筑基,心中除了惊叹感慨,更多的是难掩的眼红,特别是那些寿元将近的练气散修。
届时,正在筑基的陈玄白怕是会沦为他们哄抢的机缘。
红翎与陈玄白相交多年,对其品性知根知底,深知此人值得信赖。
且此次“组织”亦牵涉其中,甚至为陈玄白备下一条灵脉。
陈玄白从未明确表态加入“组织”,仅与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合作关系,之前他人微言轻,未受太多关注,“组织”对此亦未多作留意。
然今时不同往日,身为一名即将筑基的修士,无论如何都值得他们倾力拉拢!
况且又有红翎及其他背后的那位有分量的前辈存在,“组织”也不至于行那抢夺机缘这般有失道义之事。
“有红翎这位筑基修士从中周旋,想来我筑基之路应无大碍。”
陈玄白心中暗自沉吟,但警惕之意丝毫未减,还是于这周围,布置了数重阵法,以防不测之变。
“红道友,此番便有劳你了。”陈玄白拱手说道。
“嗯,你但放宽心便是!”
言罢,陈玄白举步踏入洞府之中,盘膝端坐。
周身气机流转,运功引气,正式开启筑基。
浓郁的绿色灵气自他体内逸出,于体外氤氲弥漫,以陈玄白为中心,灵气如百川归海,迅速汇聚成一圈又一圈的灵涡。
周遭土层,得灵气润泽,新芽萌生。
不过寥寥数息,洞府之地已被繁花绿草铺就。
草木愈发葳蕤,一片浓郁绿意,弥漫于整个洞府,继而向着整个啄塬峰蔓延。
而此刻陈玄白内窍之中,气海翻涌,恰似海上风暴骤起,波涛汹涌,陈玄白如一叶扁舟上的渔夫,独自面对眼前惊心动魄的灵力海啸。
然面对此景,陈玄白非但毫无惧色,心中反倒涌起一抹兴奋,恰似多年来郁积于胸的沉疴闷气,一朝得以宣泄而出。
他所备筑基材料充裕无缺,再加上他的单灵根资质,此番筑基几成定局。
只需他能扛过眼前这灵力冲击,便可大功告成。
修行路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陈玄白敛却平日的平和之态,解开灵气流转的桎梏。
转瞬之间,气海翻涌之势陡然提升数倍!
距啄塬峰五里之遥,有两名修士凌空而立,目光凝注于不远处峰峦,静观其动静。
二人皆为“组织”派来的筑基修士,身负与红翎相同之责,专为陈玄白护道而来。
然担心恐令陈玄白心生顾虑,故而二人便留驻于此,静候事态。
这二人之中,有一人陈玄白颇为熟悉,正是曾有过交往的穆平安。
穆平安初与陈玄白相识之际,便是练气十层,后得“组织”襄助,成功突破瓶颈,踏入筑基。
如今见陈玄白亦将达筑基,穆平安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惊奇,对红翎的眼光亦是钦佩有加。
如今极南之境的大争之世将至,于“组织”而言,每一分筑基之力皆弥足珍贵。故而对陈玄白此人,组织自是多费了几分心思。
另一名筑基修士微微含笑,淡声道:“有三名筑基强者护道,想必没有谁会想不开过来找事吧!”
穆平安闻听此言,神色并未松懈,缓缓开口:“世事难测,并无绝对,切不可掉以轻心......”
话语尚未落定,他忽有所感,敏锐察觉到一股强大气息。
穆平安当即抬首,朝气息来处远远望去,双眼微眯。
“说来便来了,你且在此继续守着,我前去阻拦来人,以免其误伤到咱们的新盟友。”
“好,你且去吧。”
穆平安御空疾行,凌于九霄之上,辗转数里,方在一道身形之前停驻。
他神色恭谨,双手抱拳作揖,“灵虚前辈!”
灵虚上人微微仰头,自高处斜睨而下,淡笑道:“物品还道是何人,适才险些便按捺不住出手了。”
“因何缘故在此阻拦老夫?”
穆平安见状,说道:“实不相瞒,前方有我‘组织’中人正在筑基,还望前辈海涵。”
虽直面金丹强者的赫赫威势,穆平安言辞之间,依旧不卑不亢。
灵虚上人听闻此言,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哦?原来是你们的人在筑基。幸得你这小子来得及时,今日我心情欠佳,差点就要动手了。”
“多谢前辈理解。”
任谁也不知,堂堂五宗老祖,竟与一介散修组织有所瓜葛。
其间缘由,错综复杂,说来话长,总之当下,灵虚上人与“组织”算是合作关系。
穆平安既已出面,灵虚上人纵有几分别样心思,却也不便再对那边正在筑基的晚辈动手。
毕竟,他欲借穆平安身后的散修组织之力,完成自己的大计。
“既然在此处遇到你了,正好替我将此物转交给你师父,也省却我一番周折。”
灵虚上人袍袖轻拂,一枚巴掌见方的小巧宝盒自袖间翩然飞出。
穆平安见状双手接过。
“好!前辈慢行。”
随即将那小盒妥善收起。
灵虚上人微微颔首,转身欲行。却在刹那间,身形一滞。
紧接着,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一道凌厉气波,猛然朝着洞府方向激射而去。
“前辈你......”
穆平安双目瞬间圆睁,不及多想,当下便欲施展身法,急速撤离此地。
却见灵虚上人嘴角微微勾起,浮现一抹笑意,悠悠说道:“莫要惊慌,老夫此举不过是替你们试探一番这新晋的筑基修士的深浅罢了,自有分寸。”
“这......”
穆平安面上露出几分难色,而后给红翎那边传去消息。
......
啄塬峰这边。
陈玄白身形猛然一怔。
轰!
他内窍中方才稍有缓和的气海,犹如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再度翻腾起来。
“嗯?难道红翎竟失手了?”
但很快,他便发现没有后续了,唯体内内窍气海异动加剧,翻涌之势愈发猛烈。
陈玄白略作思忖,旋即将这一丝疑惑按下。
一旦开始筑基,断无停下的可能,此刻他所能为者,唯有信红翎。
他长舒一气,随后将余留的灵材尽皆取用,灵力重新汇聚,不多时,便又将眼前那翻涌的气海稳稳压制。
啄塬峰此时已然完完全全被繁茂植被所覆,一片生机盎然。
正要匆忙进入洞府探查情况的红翎忽得穆平安传信而至。
“试探一二?”
她黛眉微蹙,旋即发觉洞府中气息复归平稳,不禁微微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