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潜水器来到水底，这里是7900米深海，本该是绝对的黑暗，但却有微微的红光从舷窗照进来。
“该死！为什么这个破潜水器会出故障？我们现在就剩下一半的氧气了。”恺撒怒锤表盘。
“事发突然，我们正在排查原因。”源稚生的声音通过无线耳机传来。
路明非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有些意外的发现这里居然和想象中的漆黑死寂不同，居然充斥着勃勃生机。
水的颜色像是晚霞，成千上万条鱼组成的大鱼群浮游在霞光般的水中，有些走出螺旋形的上升弧线，有些则如漩涡扎入海底，这些鱼有的灿白如银，有的身躯近乎透明，还有的则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偶尔有巨大的魔鬼鱼扇动它们羽翼一般的肉质鳍穿破这些鱼群，鱼群裂开一道缝隙随即恢复原状，巨大的海龟则跟鱼群一起游动，笨拙地挥舞着翼状鳍。
这些鱼中的绝大多数他们从未见过，即便跟某些鱼类相似却又有很大的区别，比如魔鬼鱼的头部长有黑白花纹的外骨骼，这让它看起来像是奇幻小说中那些戴上了头盔的飞龙；海龟的背甲不是硬质的而是肉质的，像是裂开的红色玄武岩。
这副情景令路明非感觉自己仿佛又从地球回到了那片海洋，他联想到了处于水下一万米的鱼人岛。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存在美人鱼呢？额……就算存在的话也大概率是有鱼类特征的死侍吧。
与恺撒等人的严阵以待不同，他倒是显得悠然自得。
源稚生排查故障原因的期间，他们只好等待着结果和顺便想一想接下来的对策。
“我去，这地方不科学啊。”芬格尔一边感叹一边拿出摄像机咔咔一顿拍。
“你还带着相机？”恺撒叹气，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两瓶小号包装的威士忌，“真悠闲。”
“………”楚子航看了看手边的刀，又看了看正在喝酒拍照的两人，眼角有些抽搐。
路明非抬起头，深潜器上方有灰白色云层流过。
“这地方……有点意思。”他思衬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为是龙类的孵化场吗？这些生物都是受到了龙血的感染才会发生异变，还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
云层忽然转身，它用长尾搅动海水，留下直径十几米的透明漩涡，巨大的身体冲击着海水，发出雷鸣般的声音。那是体长过百米的巨鲸，灰白色的云层是它腹部的花纹，世界上本不该有这么大的鲸鱼。
“从外形看像是已经灭亡的龙王鲸。”楚子航轻声说。
“啧”路明非摇摇头，“地球上还能见到这副光景，难得啊。”
“我们运气不错。”零说，“直接掉进了孵化场，省的浪费时间去找了。”
“有两只大家伙要来了。”路明非吹了个口哨，“你们的任务是安装炸弹，它们我就帮忙处理掉吧。”
话音未落，这台金属仪器便传来轻微的震动，这并不是什么意外故障，而是他们的外围出现了两头庞然大物。
晚霞色的海水中修长的黑影游动着，它的长尾缓缓地摆动，行进起来从容不迫，但是谁都看得出它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鱼雷般冲向目标。那是一条巨型锤头鲨，这种鲨鱼的头部像把扁铲，两侧各有一只眼睛，两只眼睛之间的间隔足有2米。
旁边的海水中，水桶般粗的腕足轻盈地舞动，上面长满了直径半米的吸盘。冰蓝色的巨型眼珠，这头巨物的体长至少达到了60米。
其实在路明非的印象里，这种体型的海兽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深度的海域，在那个世界，水下7900米应该是那些体型夸张的海王类的地盘，那些巨兽随便一头估计都有数百米的长度，几十米的小鱼对它们来说连零食都算不上。
据他所知，和自己同为皇帝之一的“红发”香克斯，就曾在与海王类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只手臂。
连这样的强者都要留下如此创伤，足矣见得这些巨物的恐怖之处。
思索间，令天地倾倒的威压透体而出，隐约间有暗红的闪电迸射，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
霎时间，两头正在对峙的海兽便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瘫软的垂落，还有周遭的鱼群，纷纷如同雨点般落到海底。
“啧啧啧，我就羡慕你这一手”恺撒看着眼前的情景，羡慕的眼眶发红。
仅凭气势就能掀翻千军万马，这样的情景谁没有幻想过呢？
“不用着急，说不准你们都有霸王色的资质，只不过没有觉醒的契机而已。”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零操纵着仪器继续移动下潜，深度表读数为8500米，迪里雅斯特号开启了弱动力源，靠锂电池驱动螺旋桨平稳地游弋，下方的海底裂缝如燃烧的深渊。
从它上方经过的迪里雅斯特号就像一只被火焰照亮的蠓虫。
这道深渊犹如北欧神话中那道金伦加鸿沟，在世界被创造之前，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空间中弥漫着浓雾，浓雾中横亘着金伦加鸿沟，它的一边是火之国一边是雾之国，烈焰和寒气之间诞生了霜巨人的祖先尤弥尔和巨大的母牛欧德姆布拉，欧德姆布拉舔舐冰雪和盐巴生存，尤弥尔吃它的乳汁活着。
他们俯瞰熔岩的长河，金色岩浆和黑色海水之间的分界异常清晰，暗红色的小虾在熔岩附近游动，还有一些暗紫色的生物和小虾共生。
“擦，这么热的吗？”
路明非皱着眉头，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
随着他们逐渐移动，仪器外侧的水温也越来越高，导致他们几个在舱内就好像身处桑拿房一样。
“外部水温224度。”楚子航说，“虽然有隔热层，但如今继续靠近岩浆表面的话，我们自己未必受得了”
“……”恺撒皱着眉头，咬着雪茄，他已经脱去了外套，身上只有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
其他人的装扮都差不多，估计要不是考虑到还有位女同志，这几人恨不得自己全裸，在这种极度酷热的环境中，身上黏一根线都觉得热。
零更惨，她脸色涨红，身上的衣衫几乎全湿，路明非只好取出一张大号毯子支撑起来，为她和几名男生隔离出私人空间来。
路明非本人则是已经被漆黑的鳞片覆盖，身形高大了不少，充当起支撑毯子的架子来。
有了这层隔离，零这才解开衣衫，将外套脱下，下方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布料因为汗水的原因变得有些透明。
这副光景自然只有路明非能看见。
路明非思考了好一会，这才尝试着用权能更改舱内的气温，并非是他有什么私心，而是因为不怎么熟练，怕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温度降到绝对零度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