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唐春秋 第27章 故人

作者:运青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3-24 19: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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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知世显然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轻晃着脑袋,眯着那双狡狯的细长眼睛,一脸神秘地微笑着说道:“梁公勿忧,安校尉已不在此间。”

梁师泰大吃一惊“噔”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知世显然是不想说太多,只是催促道,“梁公只管开门便是,别的某也不便多说,但保梁公无后顾之忧。”

梁师泰转念一想自己反正离致仕年龄不远,本次所受财物,足以抵值以后几年的进项了,事有不谐,自己主动去职搬去沈州便是,免得在此担惊受怕。

出于习惯,梁师泰决定在开城门前还是上城楼门望一眼,尽尽自己的责任。

登上城楼,但见城外一遍安静,唯有蛙声与虫鸣声交织,与往日无异。

城中更夫梆子响起。

城中某处大院喧哗起来。

不多时,便有马蹄踩着城中的青石板路的嘀嗒声,直往北门而来。

“开门。”梁师泰慢悠悠踱下楼,温声吩咐道。

“为何提前开门?”一个长着八字胡须,面容瘦削的小吏诘问道,

此人正是副城门官陈方生,此人以前不过是守门一小卒而已,后面主动投靠安存信,将守门之间的门道告诉了他,才换来升任此职,替安存信捞钱。

“我有密令,难道要出示给你看吗?”梁师泰瞟了他一眼,冲对了自己的几个老部下点了点头。

城门很久没有检修过了,在一片“吱嘎吱嘎”的巨响声中被几人合力推开。

若是当初石县令在任时,必定会每年用桐油维护一次的。

“嘚嘚”的马蹄声在城外响起。

梁师泰心中一紧,难道这才是黄宝根让开门的真正企图,他连忙向外望去,只见有四、五骑过了护城河直奔城门而来,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骑士们奔到城门口停下马匹,梁师泰这才发现为首之人竟是数年未见的故主石县令之子——石敢,顿时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细算下来已有四年未见了,石县令的坟茔若不是梁师泰派人每年清理一次,估计现在草都都比人高了。

有人说他是被契丹人抓走了,也有人说是遇见一人横死在某处荒郊野岭,衣着身形与其神似,还有条更无稽的传言是说曾在契丹某地碰见过石敢,他被马匪头子看中,招为女婿,统帅几百个马贼,杀人无算。

当初听闻石敢身亡的传言之时,梁师泰是颇为难过的。

不是因为对方曾找他借钱葬父,欠下了几十两银子,梁师泰是一直认为石县令厚贿契丹人,让他们不攻城是对全城百姓有救命之恩的。

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条传言才最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在这乱世,一个离了故土,穷困潦倒的书生能有什么好的遭遇呢。

“石郎!”梁师泰大声招呼道,他的笑容比昨晚收了吴知世的重礼还要灿烂几分,脸上的皱纹因为欢笑挤到一块,快把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淹没掉了,“你这几年去了何处?”

“侄儿拜见梁公。”石敢也是心情激荡,连忙弯腰作揖行礼,他没料到,自己的这位世叔居然此刻会在城门处,那倒要省去他不少麻烦了。

在他的情报中,这位于他有恩的梁世叔可都是一向深居简出,把具体事务都甩给了那个副手,他只是在城中商贾有大项进出的时候,才会城门口尽责(收钱)的。

“嗯,不错,身体要比四年前健硕不少了。”梁师泰欣慰地看着石敢。

陈方生守门多年,自是认得这位昔日的石衙内。

一旁的陈方生见此一幕,还以为梁师泰是因为故主情深,特意提前大开方便之门放石敢进城,以示隆重,便暗下心思要找些麻烦。

加之以前石县令在任时,石敢抱着救国救民的心思游历天下,偶有回来之时,都是来去匆忙,岂会搭理陈方生之流的守门小卒。

昔日的轻视或者说是无视让他心中暗藏不满加上现在有权“合法伤害”,陈方生鼓起一双鱼泡眼仔细审视石敢。

即使查不出什么违法之事,我也要让你大费周章,颜面尽失,陈方生心中暗想。

背上所背之弓,腰间弯刀虽然样式怪了些,却也不违法。

身后那几人所背短刀亦不违法。

几人所背的褡裢虽然鼓鼓囊囊,但是却不大,不可能藏有违禁物,不好借机生事。

陈方生心中暗恨,难道没理由治他了吗?

他偏不信,又将目光扫至几人所骑马匹。

都是好马!

陈方生心中怒气更甚,突然他瞟见了一物。

“那些包袱里装的是什么,拿出来,我要检查!”陈方生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叙旧,手指径直指向马背上装着弩弓的包袱。

《唐律疏议》明确规定:“(私藏)弩一张,加二等(处罚);甲一领及弩三张,流两千里;甲三领及弩五张,绞。

梁师泰脸色难看起来,很明显,陈方生就是要故意恶心他,为刚才的事找回面子。

别说石敢乃是故人之子不是为非作歹之徒,便是带了些违禁物便又如何。

边关之地,除了涉及军事,其余的法禁执行起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要不然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跋山涉水的做生意,仅仅是为了那三瓜俩枣的?

若都是如此,他们守门官又吃什么喝什么?

“陈方生!”梁师泰怒喝道。

“怎么,你又有密令不准我检查货物?”陈方生冷笑道,毫不退缩。

“你!”梁师泰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噯,梁公息怒。”石敢冲梁师泰打了个眼色,又转过身来从褡裢处掏出几封官银朝陈方生一脸恭谨憨笑的递了过去,“陈郎亦请息怒,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若是放在往日,陈方生早就将银子收入囊中,但是他今日铁了心要让梁师泰难堪。

他本是随意一指,只想让梁师泰在这个侄儿面前落了面子的,现在见石敢赔笑送礼,哪里不知自己歪打正着,抓住了对方的痛处,随即一手打落了石敢递过来的银子,大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当众行贿,你该当何罪?”

他满脸得意之色,转头看向梁师泰,“梁上官,我看你怎么处置这几个不法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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