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睛吗？楚羽然将那张纸叠在了笔记本里夹好：“这张纸我需要拿走。”
“嗯，嗯。”作为参与过特别行动的警卫，刘义知道处理灵异事件的程序。他拿出来就是要上缴的。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楚羽然不厌其烦地问道，“什么都可以，任何细节，任何蛛丝马迹。”
刘义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一切都写在报告里了。”
意识到自己沾染上了噩梦诅咒，他就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份十三页的详细报告递交给了调查局。其实刚才楚羽然问的问题，大部分在报告里都有描述。
“好的。”楚羽然将笔记本收了起来，“我看过你递交的那份报告，报告中有提到，你在白天，尤其是正午时分睡觉的话，受到噩梦的影响会小一点儿？”
“这一点我并不确定。”刘义用力揉了揉脸，“我只尝试过一次，那天中午睡醒后感觉没那么痛苦，但这种感觉并不确切，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试一下。”楚羽然这句话其实有些不近人情。
对于沾染上噩梦诅咒的人来说，每一次睡觉都是一场豪赌，很可能一睡就消失不见了。但没办法，解决灵异事件总会有牺牲，紧急情况下甚至要用人命来试探厉鬼的能力。
这一点刘义很清楚，楚羽然也清楚。
她清楚地记得，自从栾市调查局成立以来，已经有一千三百一十七位警卫，十一位调查员牺牲在了岗位上。本来她会是第十二个，但因为和太平镇的女巫进行了交易，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好的，我准备一下。”刘义没有多问一句，坦然地接受了任务。
他没有去卧室，而是躺在了破烂的沙发上，闭上眼睛，酝酿着睡意——为了避免迷迷糊糊之间不自觉地睡着，他这段时间狂喝咖啡，现在还处于清醒的亢奋中。
刘义在闭眼入睡前看了伤雨一眼，不知道这个跟着楚队长过来的年轻女孩儿是干什么的。虽然心有疑惑，但他很有纪律的没有多问。
其实，楚羽然也不知道伤雨是来干嘛的。她并没有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而且根据档案上的描述，她驾驭的厉鬼能力侧重于杀伤实体目标，要是陷入到唯心的梦境中，可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不过既然是女巫大人安排的，那楚羽然也只能听从。
近四十八小时，刘义只睡了两个小时。哪怕灌了一肚子咖啡，再加上沙发也不是很舒服，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楚羽然眼睛都不敢眨，认真观察着刘义的状态，同时和体内的“笔仙”沟通着。她的能力很适合对灵异事件进行前期调查，只要能直接接触到，她就能知道一些相关的信息。
等了好一会儿，那家伙都打起呼噜来了，还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等得无聊的伤雨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楚羽然的语气中就带着不确定，“好像是连接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灵异事件是越来越麻烦了。”
想当初，栾市调查局刚成立的时候，他们要面对的不过是一些变异的怪物，有些甚至可以被热武器给处理掉。后来，出现了拥有规则力量的厉鬼，需要认真观察，分析推理，找到规律才能解决。好在那时候的厉鬼大部分都是有实体的。
现在都出现唯心的厉鬼了，楚羽然对此不是没有概念，什么“鬼来电”她也听说过，但不是很少见嘛！谁知道栾市怎么也出现了这么一个噩梦诅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伤雨很是自觉地问道，不管是在太平镇还是配合调查局行动，她从来都是听从吩咐的那个。
“再等等看吧。”楚羽然同样没什么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她只能主动沾染上噩梦诅咒，冒险进入那个噩梦之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楚羽然刚拿了个凳子坐下，就听到伤雨大呼小叫：“快看，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沙发上安然入睡的刘义，突然皱起了眉头，脸色狰狞，好像做了什么噩梦。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反应越来越大，身体都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最终，让她们俩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刘义的身体在变得虚化，慢慢消失。
伤雨急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刘义的胳膊，然后就看到从她的手部开始，也在缓慢虚化。
这是……？楚羽然很是犹豫，按照过往的经验，她现在应该立刻拉开伤雨，从灵异事件现场撤出去，重整旗鼓做好准备后再进行调查。
但这次她不想这么做了。
在伤雨过来前，她已经着手调查这次的噩梦诅咒事件，查了两天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等着？等到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等待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转机出现？
这种影响范围不断扩大的灵异事件真的不能等，再等下去整个栾市都将陷入危机。
想到这儿，楚羽然狠了狠心，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匆忙地写了几行字，简单给钟毅局长交代了些事情，把笔记本随手放下，她也上前抓住了刘义的手臂。
一阵恍惚之后，楚羽然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旁边是东张西望的伤雨，倒是没看到刘义在哪儿。
“这里好冷啊！”伤雨打了个寒颤。
房间的布置和刘义的住处差不多，同样是破烂的家具，不同的是，这里被浓重的灵异气息影响，阴寒刺骨。
“这是哪儿啊？”伤雨走到窗前，外面一片朦胧的灰色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这应该是一处鬼域。”楚羽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其实没什么用，但至少心理上会舒服点儿。
“这就是鬼域啊！”伤雨一副涨了见识的样子，让楚羽然忍不住侧目。
她不就是在太平镇长大的吗？
当然，太平镇这个鬼域确实很特别，基本没有什么灵异气息弥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羽然收敛思绪，对伤雨说道：“小心点儿，我们出去看看。”
慢慢推开房门，楚羽然率先走了出来。
同样是漆黑的一片的楼道，充斥着难闻的臭味，好像尸体腐烂的味道，但并没有看到什么残肢碎肉，只是满地的灰尘。
楚羽然小心地走下了楼梯，在楼梯口，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身影看起来是个背对着她们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的老式连衣裙，留着及腰的长发，愣愣地站在那儿。
“这是谁啊？”伤雨探过头，好奇问道。
“不知道，大概率不是人。”楚羽然小声回答。
她睁大眼睛，想要尽可能通过“笔仙”的能力查看出一点儿信息，但什么也看不到——应该是这个鬼的等级太高，超出了“笔仙”的能力范围。
楚羽然正想着用什么方法再试探试探，伤雨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慢慢接近，那白衣身影并没有动，她就直接从旁边饶了过去，对楚羽然喊道：“它没有脸诶，这一面也是背影。”
正巧，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它的长发。
它其实不是没有脸，而是前后都是脸，但脸上没有五官七窍，是一张“空白”的脸。
看到这张“空白”的脸，伤雨的五官开始慢慢消失。那个拦路厉鬼的脸上倒是浮现出眉眼来，仔细看会发现，和伤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