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汉唐之蟒雀吞龙 第32章 剑履俱奋

作者:东山云深处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4-25 14: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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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无边,草原风寒。

中间一堆篝火火焰最盛,一个高大的胡人举起皮囊,喝了一大口美酒,双手举起,仰天长啸:“袄拉婆来地嘎特,啵哩涞兹油沙嗯茨德!(全能的神,请保佑你忠诚的子民吧!)”。

火光跳跃,映红了他的圆脸、络腮胡须和阔大的腰身,其他胡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袄拉婆来地嘎特,啵哩涞兹油哩夫塔克宁吖胡图尼!(全能的神,请保佑我们的左谷蠡王胡图尼吧!)”,全体胡人都在为他祈福。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走过来,偎依在左谷蠡王胡图尼身前,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说道:“爬地达,勒塔地塔铛嗯沙嘎!(父亲,让女儿给你跳一支舞吧!)”。

胡图尼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哈哈笑道:“哈谷塔,咪唉喇唔哩达艾达梅琳!(好的,我可爱的艾达梅琳!)”

那少女艾达梅琳欢快地踏着舞步,身姿曼妙,活力四射,美丽的脸庞动人魂魄。胡人们欢呼起来,也跟着跳起舞来,欢乐如潮,长夜难眠。

刘龙看不清少女的面目,却分明感受到她身上的活力,透过寒风,传来一丝温暖。难道这就是他刀下的猎物吗,他的心抽搐了一下,有一丝黯然。

左谷蠡王胡图尼望着他的子民,数目不满两千,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愁与难过。

西胡老单于君蟾刚刚辞世,长子图骨朵继任单于,图骨朵刚满十八岁,主少国疑,国内便争斗得一塌糊涂。

左贤王古力马、右贤王克里奴皆当世英物,当初君蟾初任单于,西胡式微,受东胡所欺,远遁西域。君蟾雄略,力图恢复,多赖二人之力,三次击败东胡,辟地两千里,遂成分庭抗礼之势。

图骨朵性格温顺,不类乃父,左、右贤王视之如无物,各自觊觎起单于之位来。

胡图尼不愿同室操戈,劝解无效,便带领本部人马向东迁移,不想半途遭左贤王伏击,掳去大半人马牲畜,他拼死冲杀,才逃到这漠南之地。

这里水草丰茂,自从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以来,这里就没有胡人了,如今看来也没有汉人,此地僻远,大概中原朝廷也忘了这块蛮荒草地吧。

“万能的神啊,请保佑可怜的左谷蠡王和他的子民吧!”,胡图尼心中默默祷告。

队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刘龙紧咬牙关坚持着,猎杀者需要猛兽一般的坚韧和耐心。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篝火逐渐黯淡下来,胡人们兴尽而散,各回帐篷安歇。草原恢复了宁静,偶尔几声羊鸣马嘶,穿透寂寥的夜空,传递得很远很远。

夜风更疾,将人脸吹得冰凉,左右看看刘龙,刘龙摇摇头。又过了很久,天地间悄无声息,草原彻底沉睡了。

刘龙带着队伍绕了个大圈,来到上风口,悄悄逼近胡图尼的营帐。观察了半晌,他举起了长刀。

身后齐刷刷长刀如林。刘龙一挥手,队长滕文叔所部五十人一齐下马,牵着马匹蹑手蹑脚地潜入大营。

他们捡起篝火旁的干柴,用火堆里的暗火引燃,迅速分散开来,点燃每一个帐篷,然后飞身上马,挥刀以待。

火光冲天,胡人们从帐篷中跑出来,乱作一团,哭喊声一片。营外,刘龙大吼一声,自队长陈公权以下五十骑早按捺不住,如虎兕出柙,直冲而入。

一百名骑兵横冲直撞,来回驰突,血染征袍,人人均抱拼死之心,无不以一当十。

胡兵如惊弓之鸟,暗夜之中,正不知敌兵多少,胡图尼坐在马上,拼命呼喝,组织抵抗。

已然徒劳,胡兵始终不成队形,被个个击破,横尸一片,余众四散奔逃。胡图尼无奈,挥起弯刀,亲自作困兽之斗。

刘龙借着火光,瞧了个仔细,知道这高大胡人是个头领,便飞马而来。

胡图尼瞧得真切,唰地一刀,向刘龙劈头就砍,来势如电,刀身映着烟火,彩虹一闪。

刘龙不退反进,借着战马冲势,腾身而起,一式“上步追魂”,左手长刀冲开弯刀,右掌砰然击在胡图尼胸口。

胡图尼翻落马下,身后那少女艾达梅琳惊呼一声“爬地达!(父亲)”,跳下马来扶住父亲。

左右两个胡将大惊,赶忙将胡图尼护在身后,飞马抡刀向刘龙冲来。

那胡图尼真也强壮,重击之下竟能勉力上马,看看大势已去,只得哀痛地丢下部属,护着女儿向外奔逃。

胡将忠心护主,两把弯刀,一般心情。刘龙腾身而起,独立马背之上,一式“混沌手”,漫天刀影,罩向两个胡将。

从来不曾见识如此打法,胡将大惊之下,胡乱抡刀格挡,却各自抡空,顿时门户大开。刘龙长刀直入,已中两人胸腹。胡将血流如注,跌落马下,确然无幸。

再看那胡图尼,已然突出重围,不愧为左谷蠡王,逃命功夫了得。忽听身后一声娇呼,女儿艾达梅琳马失前蹄,险些跌下马来。

胡图尼心中一紧,赶忙回马来救,片刻耽误,刘龙已然赶上,一式“卫霍缚单于”,将他擒下马来,动弹不得。

艾达梅琳救父心切,滚鞍下马,疯一般直冲刘龙。

刘龙一个部下龙隆正好飞马赶到,一刀向艾达梅琳砍去,此人是个什长,长得像个屠夫,全无怜香惜玉之意。

艾达梅琳全然不顾。

刘龙竟起了恻隐之心,手中长刀飞出,将龙隆的长刀荡开。龙隆先是大惊,继而大惑:“大哥!你……”

艾达梅琳却不领情,刀随身进,直劈刘龙。刘龙让过刀锋,左手一式“肘顶山”,击落弯刀,顺势“倒拔祁连”,单手将她擒住。

拼斗之时,右手丝毫不曾稍歇,勒得胡图尼喘不过气来。

艾达梅琳急得流下泪来。胡图尼眼睛一闭,心中黯然,世上再也不存在胡图尼部族了!

猎杀已经结束。

时光仿佛凝住,战场安静得怕人,骑兵们横刀立马,肃立当地,火光将影子拉得悠长。半晌,战马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向刘龙靠拢过来。

几个部下过来,将胡图尼父女缚住。付奎不怀好意地笑着,伸手向艾达梅琳脸上拧去,艾达梅琳花容失色。

刘龙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将付奎踢了个跟头。他牛眼欲裂,喝声如雷:“滚!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付奎吓得心神不宁,再也不敢造次,心里嘀嘀咕咕:值当的么,不就是个胡妞儿吗……

艾达梅琳秀眉紧蹙,美目涟涟,她看清了眼前这员敌将——这个毁灭她部族的人!他年纪不大,黄脸膛,大嘴叉,长相不敢恭维,却身形高大,威风凛凛,恍如金甲天神。

胡图尼躬身一礼:“沙克勒,咩么恩塔!(谢谢啦,小伙子!)”

刘龙不知所云,吩咐清点人马。此战五人轻伤,一人重伤,一人失踪。寻了半天才寻到尸首,乃是陈申那厮。

滕文叔道:“这小子作战还算英勇!”

刘龙叹了口气,将陈申尸身搭在马背之上,吩咐道:“把他带回朔方!”。

滕文叔沉吟道:“不如就地埋了吧。”

刘龙慨然道:“我说过,不扔下一个兄弟!”

部下为之动容。

此时天色微明,长夜已去,惊心动魄!诸人剧斗之后,倦意袭来,强打精神巡查周围,于若干木栏之中,发现良马五百余匹,牛羊无数。

刘龙看部属疲累已极,已成强弩之末,又不知左近是否还有胡兵,急忙下令赶着牲畜,火速撤离。

不想部属之中,无人晓得放牧。打开栏门,马匹便跑掉大半,诸人四处驱赶,才追回一百余匹,牛羊也跑掉不少。

这可是弟兄们的功劳簿啊!刘龙好不心疼,像个抠门儿的老财主。

不过这厮可不糊涂,此番偷袭成功,多少有些侥幸!忙令部下分列两厢,将马匹牛羊夹在中间,立刻撤退。受牛羊拖累,行军速度极慢,刘龙未免焦躁,心想如此下去,万一再遇胡人,怕是凶多吉少!

便下令每人宰杀两只羊,缚在马上,作为军粮,其余牛羊全部放掉,驱赶着马匹,向东南急撤。马匹可不能扔,嘿嘿,马大将军,你不是让老子牵马吗,老子给你牵来了,看你还有何说!

茫茫草原,簇簇矮树,前路漫漫。天将中午,已跑出很远,更是人困马乏,刘龙这才下令休息,诸人累饿交加,强撑着架火烤羊。

刘龙给胡图尼父女松开绑绳,递过一只羊腿给胡图尼,又割了一块羊肉给艾达梅琳。

胡图尼倒想得开,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啃,刘龙不由得粲然一笑,为人就该如此,管他掉不掉脑袋,先吃饱了再说。

艾达梅琳却不肯吃,瞪着刘龙,妙目含嗔。

刘龙猛然觉察,这少女虽不甚白,却端庄清秀,十分耐看,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跳,埋头吃起羊肉来。

陈公权年纪稍长,通晓风月,看了一眼刘龙,悄然一笑。

……

王俊正直面胡兵。

梁粟鹦鹉学舌道:“夫油塔腐老母歪啦?”

有胡兵道:“吖拉哇莱塔克宁吖色呕者嗄。(我们是右贤王的部下)”,接着反问:“哦咔啦,砝吖哇哟呦夫油塔腐老母歪啦?(那么,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王俊狠狠瞪着那胡兵,似是极不耐烦,他指指后队的节旄,一巴掌扇出,正打在那胡兵脸上。

妈的敢打老子!胡兵在马上一趔趄,差点儿跌落马下,眼前直冒金星,不免有些懵懂。看王俊胡服奇特,一脸威严,鼻孔朝天,派头似乎极大,正不知是哪个部族的贵人王孙。

又看看后队,节旄高举,莫非又是中原人?听说胡汉久已不通使节,今日却是所为何来?

胡兵忍气吞声,不敢造次:“哦咔啦,吖拉哇啦油西塔哩塔克宁吖。(那好吧,我们带你去见小王)”,言罢带领队伍,头前引路。

祝英雄摘下玉笛,一曲“迎亲调”吉庆祥和,梁粟击鼓相和,一脸陶醉,仿佛他是新郎官一样。

队伍吹吹打打、大摇大摆来到一座大帐前,胡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好奇地望着这百十人的队伍,有年老的胡人寻思:难道中原人又来和亲了吗,怎么不见美人?

大帐里走出一人,甚为彪悍,胸前狐尾,脑后雉翎,目光如鹰。他打量着王俊一行,恶狠狠喝问:“呼嘎嘿吖呶哎嗄!(什么人在这里喧扰)”

也许该说点儿什么?王俊胡乱对曰:你爷爷呶哎嗄!

梁粟和祝英雄动静更大,曲调一转“将军令”,鼓声低沉,笛音高亢,隐隐有杀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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