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从夫子口中听说路安歌就是卧龙县的那个机缘时,暗中看热闹的一些人心中有了其它算计。
卧龙县对于很多人来说它都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有诸多传言,另外赵夫子在此证道成圣,就令世人觉得传言似乎得到了证实。
其中最神秘的传言就是卧龙县真有一条龙卧着,传说这条龙并非是真龙,但却最有可能化作真龙,它身背整个卧龙县,龙气滋养着卧龙县,令此地机缘不断。
龙这种生灵,在当今世上早就成了传说,在大唐太祖皇帝伐天之前,龙族就已经灭亡。
卧龙县的这条龙,有可能就是世上最后一条龙。
龙浑身是宝,传说就连其气息,都能令一地成为洞天福地,这卧龙县就是证据。
若是能把其熬成了一锅药……嘶~那都不敢想象有多香!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看向路安歌时,那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疯狂!
于是,各怀心思之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抵御雷海的赵夫子还有正和那疑似神明虚影厮杀的崔铁匠,发现两人皆被拖住了,众人再也抑制不住贪欲。
一群人顿时一同出手,攻向了路安歌。
当然,先出手的肯定是愣头青,真正的大能一个比一个能忍,皆在苟着。
只要赵夫子和崔铁匠没死,低他们一个层次或者半个层次的大能就不敢擅自行动。
先旁观,等分出胜负再说,至于卧龙县的凡人……其实没人在乎。
而此时的路安歌已经是强弩之末,靠着招魂幡,她力刚两位圣人本就是在拼命,再想做其它已经是不可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帮鼠辈向她杀来,眼见要血溅当场,突然间一道身影站在了她面前,竟然是崔红绣!
崔红绣一袭红衣鲜红如血,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是那么英姿飒爽。
她手持一把青色长剑,长剑带鞘在她纤纤玉手中转动了一圈,然后重重凿地,崔红绣双手拄着长剑剑柄,顿时一道屏障挡在了她面前,将偷袭而来的人挡在了外面。
崔红绣回头看了一眼路安歌,见小丫头把自己搞得鲜血满身,她微微皱眉,道:“你一定要走?”
“嗯,我不想留在这里,红绣姐,我……”
“不必多说”崔红绣打断了对方的话,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既然想出去看看,那就看看去”
话落,她气势陡然变化,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剑气如虹,冲天而起。
她缓缓拔出自己的剑,伴随着长剑出鞘,她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阵图,一柄柄青色长剑自阵图中浮现,铺天盖地,长剑与雷光交相辉映,迸发出恐怖威压。
“安歌妹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姐姐我的诛仙剑阵!”
“诛仙,落!”
伴随着一声落,剑海裹挟着雷光落下,无差别攻击着在场之人。
路安歌没想到崔红绣会帮她,她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路。
武天赐紧跟其后,在即将踏出卧龙县边境之时,路安歌鬼使神差般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崔红绣此时也回头了,两女目光对上之时,崔红绣厉声娇喝:
“走,我为你断后,天高海阔,咱们江湖再会!”
“谢谢”
路安歌张张嘴,无声说了一声谢谢后,和武天赐果断踏了出去,此时招魂幡也重新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见路安歌人没影了,出手的人也就没了打的兴趣,一个个皆果断跑路。
一切恢复平静之后,赵夫子怒气冲冲奔向崔红绣,崔铁匠及时出现,拦住了其去路,挡在了自己女儿身前。
“老赵头,你想干什么?”他质问着赵夫子,眼神不善了起来。
赵夫子都气笑了:“你女儿做出此等事情,你还想问我想干什么?”
“我女儿做错了事我这个做爹会管教,轮不到别人来惩罚,另外既然事已至此,应该想办法如何补救”
“呼~”
赵夫子长出一口浊气,将怒火强行压下来,确实,事已至此了,再追问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
而且他也不能因为崔红绣就跟崔铁匠这无脑护女的疯子搏命。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保住卧龙县,路安歌一走,没有东西背负卧龙县了,卧龙县很快就会毁灭。
“崔兄,不出一天,卧龙县就会毁灭,为了这千万百姓,还请崔兄助我”
他抱拳躬身行礼,崔铁匠没有犹豫,抬手扶起对方,说道:“这是崔某应尽之责,赵兄,需要崔某做什么?”
“容我想想,咱们一个时辰后书院汇合”
话落,赵夫子消失在了当场,他没有去追路安歌,追回来也没有意义了,路安歌这一走出卧龙县就什么都晚了。
赵夫子最了解情况,路安歌这条龙其实是被上古大能囚在的此地,大能以秘法让她身背卧龙县,化龙失败后化作了人形。
而她一旦走出卧龙县区域,说明封印已经破了,就算再抓回来也没用,因为她背负卧龙县是秘法封印的结果,秘法封印破了就算再抓回来也无法再重新凝聚封印。
因为赵夫子根本不懂这个封印秘法怎么操作。
也就是说,他得重新想别的办法。
赵夫子走后,崔铁匠走到女儿身前,眼含怒火看着自己的女儿,想骂人,但最终话出口就变成了,“回家再收拾你”
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而崔红绣根本不怕,被老爹带着回家后,一进院,崔铁匠就直接以秘法遮蔽此地,然后怒瞪这个吊儿郎当的女儿,看到这死丫头竟然还有闲心啃果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你还有心情吃,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这话崔红绣就不喜欢听了,她将手里的果子放下,侧头看向自己老爹,“我丧尽天良,难道你们囚着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就侠义了?”
“她不是小女孩,她是身背整个卧龙县的龙!”
“哦?那她就活该一直背着卧龙县?卧龙县给了她什么?她又做错了什么该这么被对待?
你和老赵头你们张嘴侠义闭嘴众生的,这就是你们的侠义?这道理对吗?”
眼见说不过女儿,崔铁匠急的下意识挠挠头,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最终抬手扶在女儿肩膀上,语重心长道:
“闺女,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道理的,爹承认,这对路安歌不公平,可她一走,卧龙县千万百姓就没活路了!
咱们是人,自然要以人族为重”
听到老爹这番话,崔红绣其实很迷茫,她也踱步了一会,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
“爹,你到底是在装傻还是怎么了?你就没发现这卧龙县有问题?”
崔红绣很疑惑,她不明白自己老爹是在装傻呢还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赵夫子上下嘴皮子一碰他就信了那番鬼话呢?
而且他难道真没有察觉到卧龙县不对劲?
不应该啊,我爹天下第一,怎么会发现不了呢?她都能发现。
“你这话何意?”崔铁匠一时间没懂女儿的意思。
“这卧龙县哪里有凡人啊,爹,你别吓唬我,女儿有点害怕”
崔红绣这下真有点害怕了,下意识双臂抱紧,默默退后了几步,她这一番话令崔铁匠整个人呆愣住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转身跑出铁匠铺,站在大门口看着这街上往来之人。
眼中景象一变再变,一会是空荡的街,一会是人来人往热闹的人间景象。
半晌后,崔铁匠一咬牙,心一狠,随手抓了一个人,一掌轰了过去。
这一掌对人没有造成任何损伤,被抓的人甚至一脸懵逼,问:“崔铁匠,你这是作甚?”
见此情形,崔铁匠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将人推开,转身回院里,重重关上大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依靠住门。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真是虚影,根本没有人……这卧龙县根本没有凡人!
所有的当地人皆是虚影!
怎么会这样?我以前为何没有发现?
假的……竟然是假的!
崔铁匠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他不曾想到卧龙县真正的样子竟然会如此,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从未发现。
今天若不是女儿这一句话,他怕是要一直被蒙蔽。
想他堂堂天下第一,人间武圣,竟然被幻相所迷……哈哈哈!真是个笑话。
崔铁匠单手扶额,仰头自嘲的笑着,但人间武圣到底是人间武圣,心态绝对够硬,只是颓废了一会,他就重拾信念,看到女儿蹲在身边,眼中担忧的目光,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微笑道:
“爹没事,爹要向你道歉,这次是爹错了,幸亏红绣你心存侠义,不然这次爹真是要晚节不保”
他奉行侠义了一辈子,自认未曾做过错事,唯独在路安歌的事情上,他觉得于心有愧。
今日若不是他闺女,他要是将路安歌又困在了卧龙县,以后等发现这卧龙县诡异之处后,会更加武道之心有损。
幸好,幸好没有犯下大错。
崔铁匠站起身,拉住自己闺女的手腕,神色凝重,语气格外的严肃:“红绣,马上收拾东西,这卧龙县不能待了,咱们要赶紧离开”
崔铁匠不确定是赵夫子忽悠了他还是怎么回事。
这卧龙县本地根本就没活人,全特么的是幻相,那么路安歌是背负着卧龙县的龙之说就是扯淡。
如果是赵夫子那老小子在忽悠人,并且那老小子还有办法瞒住他崔某人,让他崔某人都辨不清楚真假,那就说明这老小子隐藏的真深。
隐藏这么深,所图怕是甚大。
没必要和其玩了,也没必要掺乎进去。
如果和赵夫子没关系,那就更吓人了,说明赵夫子也被骗了,也被幻相所迷。
能布下瞒住他们圣人的幻相……这幕后之人有多强崔铁匠都不敢想。
所以还是得跑路。
不管哪种可能,卧龙县都不是一个好的隐居地了。
见自己老爹清醒了,崔红绣也就放心,乖乖听话去收拾东西,父女俩人一炷香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卧龙县。
另外一边,
跑路成功了路安歌和武天赐,两人正在一处山林里打转转,此时的路安歌状态并不好,强行动用招魂幡,又以氪命为代价催动,令她身上的伤很重。
外伤还好,以八臂罗刹功的恢复力外伤不是问题,但催动招魂幡的代价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
路安歌甚至都搞不懂招魂幡到底吸收了她这个主人什么,她现在身体极其的虚弱,还时不时的在吐血。
“噗”
此时,她又弯腰吐了一口血,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旁的武天赐眼神中透着担忧,开口道:
“路姑娘,你真的没事吗?你这总是吐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无妨,动用了秘法的后遗症而已”路安歌随口解释了一句,她找了一棵树靠着它坐下,目光扫向武天赐,说道:“武大叔,咱们要不就此分开吧,你修为也恢复了,想来可以应对鼠辈的刺杀”
一听这话,武天赐就瞬间明白了路安歌的意思,可以说路安歌现在比他武天赐更加引人惦记。
卧龙县一战,整个天下必然都是惦记着路安歌的人,她可以说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机缘。
路安歌说这话,分明就是不想连累他,武天赐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表态:“路姑娘,你救武某一命,又在武某穷途末路之时欲要相送,武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现在换武某来保护你!”
“你若不嫌弃,武某带你回武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武某的女儿”
路安歌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别管对方心中是否也贪图她,但此刻她明明是个烫手山芋,对方却愿意护佑,这个人……真是傻的可爱。
路安歌不禁莞尔一笑,低头又吐了一口血,然后仰头目视武天赐,一字一句道:
“不必,你不欠我什么,武麟为我挡了刀,我救你,这因果就已经消了,至于要护送你归家,也只是停留在说说的阶段,并未真正护送,况且我当时也有自己的算计,不全是为了你。
所以咱们缘分已尽,再见”
话落,路安歌起身,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抬脚前行。
看着小丫头步履蹒珊,背影略显倔强的模样,武天赐扶额一笑,开口喊了一声:“路姑娘,你走错方向了,那是回卧龙县的方向!”
路安歌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