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笑了笑：“第一件事，那就请霍老随我去天山走一趟。不然天山那么大，我怎么知道程灵素在哪。”
霍休：“你不要以为我在骗你，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天山哪个位置。如果你非要带着我去，我也没有意见。”
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秦川不置可否，“第二件事，我想去霍老的宝库看一看。”
霍休脸色一变，“你怕不只是相看一看。你开个价，要多少我直接给你多少。”
秦川微笑：“我不去你的宝库看一看，怎么知晓我需要什么。”
他神态悠闲地看着霍休，没有施加任何压力，只是那样看着，可是霍休反而因为秦川没有放什么狠话，心里压力越来越大。
按理说，霍休一生富贵，却修炼童子功，不近女色，应是一个极有耐心和意志坚强的人，实则他有一个极大的心理缺陷，那就是怕死。
此刻性命掌握在秦川手里，秦川没有放出恶言，他反而心里胡思乱想，紧张起自己的性命来。
他一生荣华富贵，实在舍不得死。
霍休几乎用咬碎了牙的语气说：“跟我来。”
在霍休的指路下，秦川携着霍休出了长安城，他一手提着霍休，骑着蹄踏燕，奔出百里地不到，来到一座山前，山并不高，山势却很拔秀。上山数里，进入一片树林，树林中带着淡淡的木叶的清香，风中的寒意虽更重，但天地间却是和平而宁静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红尘中的喧哗和烦恼，似已完全被隔绝在青山外。
只不过世上一些最危险、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这种平静中的。
穿过树林，来到一座小楼下。
秦川在这寂静的地方，忽然开口笑着道：“长安附近的风水宝地埋葬了不知多少帝王将相，没想到还能留下这么一片好地方，霍老想来是打算将来归葬此处。不错，很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霍休没好气道：“我更喜欢活着的时候住这里。”
秦川轻轻一笑：“谁不喜欢活着，只是这里杀机暗藏，进去后要活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霍休脸色微变，叹了口气，“往里面走便是。”
小楼里面显然有许多凶险骇人的机关，秦川看出这一点来，才微微警告霍休，不要耍什么花样。
小楼的门是闭着的。
霍休道：“推门。”
秦川挥了挥衣袖，自生出一股劈空力道，推开大门。
门里是条宽而曲折的甬道，走过一段，到了转角处，霍休低声道：“转。”
秦川照做不误，转了几个弯后，走上一个石台。
霍休开口：“停。”
这时候石台一直往下沉。
如果常人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一定会有惊慌之色。
可秦川居然泰然自若，一点慌乱都没有。
霍休不得不佩服一句，“你就不怕我骗你，要知道这里有一百零八道机关，只要触发一道，其余一百零七道机关就会一个不少地被触发。”
秦川慢条斯理道：“没什么好怕的，在那之前，我肯定先送霍老你走，至于咱们能不能在黄泉再碰个面，那就得你猜一猜了。”
霍休面皮抽一抽，他实是看不出这个年轻人还有多少底牌。
他到底是真的艺高人胆大不怕这里的机关，还是真的置生死于度外。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很快他们已到了一间六角形的石屋里，一张石桌上，桌子正中，并排摆着两碗酒。
霍休不由神色一变，“酒不是我摆的。”
他人老成精，自然清楚，这意味着在他和秦川到来之前，绝对有人已经来过这里。
那么刚才经过那些机关埋伏时，只要有一道改变了位置，那么他和秦川就有可能触发密道里一百零八道机关。
秦川能不能逃生，霍休是不清楚的。可他被秦川制住要穴，武功发挥不出来，一旦中了埋伏，没有秦川庇护，肯定十死无生。
本来这是他的老巢，可现在霍休从头到脚冒出寒意来。
假如没有秦川，他毫无防备下回到这里，岂不是也可能被人暗算。
霍休的脸白了几分。
秦川却悠然自得地拿起一碗酒，喝起来。
“二十年的女儿红。”
秦川还品评起来。
似乎对如今身处的险境，丝毫不以为意。
霍休：“你不怕酒里有毒？”
他见秦川喝了酒，自然大着胆子跟着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因为他觉得秦川不会无缘无故喝这碗酒。
秦川：“酒里有毒，我也能化解。当然，这酒里确实没毒。只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当然得喝一碗酒，顺便驱除一下寒意。”
霍休脸上闪过一丝惊色，他急忙去敲了敲前面的石壁。
接着石壁开始移动，露出了一道暗门。门后有几十级石阶，通向地底。
下面是掏空了的山腹。
山腹里本来藏了霍休大半的积蓄，有常人想象不到的珠宝，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这些珍宝全没有了。
不，还有一样东西。
一颗明珠悬挂在顶上，散发着静谧的光辉。
正是随侯珠。
霍休简直痛不欲生。
秦川悠然道：“看来偷你宝库的人，还算有点良心，至少给我把随侯珠留下。”
霍休眼睛血红，“你知道是谁干的？”
秦川淡淡一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清楚。不过可以猜一猜，你身边肯定出了内鬼。”
“不错，但是除我之外，我身边没有人知晓这个地方。”
秦川：“如果你曾经来这里时被跟踪了呢？我想跟踪你的人肯定轻功很好，而且熟悉你的习惯，同时能监视你的行踪。”
霍休苦笑：“你说的不错，我想我猜到是谁了。霍天青！”
秦川：“可是这件事光凭霍天青一个人是办不到的，要搬空你的宝库，我想他们还需要一个不比你青衣楼差的势力相助。”
霍休：“你想说的是七星楼？可我和七星楼没有过节。”
秦川：“这世上许多事不需要过节，只需要有足够的利益就够了。”
霍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留下一颗随侯珠，一碗酒？为何不试着改变机关的位置，然后埋伏在周围，将我们除掉？”
秦川轻轻笑了一声，“因为有我在，他们做不到这件事。”
他随后眼角的余光看向一个隐秘的角落，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已无和氏之璧，聊以随候之珠相赠。望君善自珍重，留下大好头颅，等我来取。
落款：卓东来。
…
…
“为什么不把那里的机关都发动了，直接让他们困在山腹里？”霍休的大管家霍天青对面前一个叫楚江南的年轻人发出疑问。
“因为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