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丰悦小睡了一会儿，被春燕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放下了“丰枫”，她的胆子似乎更大了一点。莫名的冲动，想要抓住这段感情，亦或许是交心的长谈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若非被现实击落，她是不会死心的。
或许某一天会被他厌弃，那就等到厌弃的那一天再分开，就像《莎莉花园》里唱的那样，一切都该自自然然的。
她什么都有了，还怕什么呢？失去他也不过是回到现在的样子。痛苦早晚会来，晚一天总比早一天要好。
如果他不在乎名利，还有什么障碍？倘若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她可以。
时近傍晚，楼下的小市场出了摊儿。安静的小街突然变成了一口滚开的锅，形形色色的路人就像参差不齐的食材在锅里碰撞翻滚着。穿着睡衣，在沿街的摊位上采购“小屁孩”喜闻乐见的食材，回到家里的时候，提早打烊的“长工”已经先她一步到家了。
“这么早关门？严重早退。”放下装满菜蔬的手绘布袋，淡淡扫了一眼靠在椅子上抽烟的家伙。
叶落槐挤熄了烟，朝她展开双臂，可怜巴巴的控诉道，“快安慰安慰我吧，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进屋发现被子没叠，衣服还在，猜想你有可能下楼买菜了。心情就想过山车一样，才点着了烟，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想下去接你，又担心走两岔了。好累心。”
“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你。你自己要那么累，来不来就在心里加戏。”大米入锅，按下了煮饭。
放好烟灰缸，起身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搭着她的肩膀，看着被她捻在指尖的青菜，也不打扰她，如往常一样就只是默默的看着。
她也不赶他走，也不嫌弃他碍手碍脚，仿佛一对连体婴儿，一个走到哪儿另一个就紧紧的跟着。
“喝水去吧，柠茶冻好了。”
乖乖放了手，在她耳边亲了一下，打开冰箱径自取出冷饮壶倒了杯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想什么呢？”
“你出四块九，我出四块九，呵呵……”结婚，不复杂，十块钱就够了。
“走吧，现在就去。”以为对方又在说梦话。
轰然起身，拉着她的手，“身份证，现在就走。”
“已经关门了。”
“有那个自动注册的机器，我知道在哪儿。”
“疯了你？！老老实实呆着吧，想起一出是一出，一阵阵的发神经。九块八可以自助解决的事，还有什么严肃性？咱们俩结婚是天大的事情，各自都要经过财产公证，免得出了问题打麻烦。”
“那是你的事，我就那几十万。”
“那还不努力，还这么懒，五点半就下班。”娇嗔的絮叨。
“marco一向五点多下班，我最多六点半，才不要像你一样没明没黑的赚钱，你那一身病就是前车之鉴。”
“阿雷佐什么压力，咱们什么压力，有时候特羡慕他们的从业环境，从不知道什么是努力。下了班就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跳舞一直到深夜，那样的日子让我过一天就行。”
“你现在就可以。”
“我失业了，没有事做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美好的生活必须是平衡的，一边创造，一边享受。缺了任何一项都是不完美的。”
“话说，你喜欢marco么？”他心里一直憋着的疑问。
“欣赏。喜欢谈不上。意大利男人太能聊了，好像五百只鸭子。我喜欢内敛、含蓄的类型。那个做朋友还行，相处不来。”返回灶台前，继续摘菜。
挑了挑眉，表示明白，“其实，我也不算闷，主要看跟谁。”
“内敛型的都差不多，人越多话越少。其实他们的想法特别多，全是内心戏，又有点傲慢，觉得即便说出来别人也不懂，或者被误解，干脆就不说了。这种类型的人都是天生的思想者，脑子往往特别够用。”
“我笨。”起身接过她摘好的菜，凑近水池不紧不慢地洗了起来。
“看哪一方面，谁也不是全知全能。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笨蛋，你只是心地比较单纯和一般人的价值取向不同。”取出鸡蛋磕进碗里。
“我赚两千八的时候就特别满足，够吃够住够花，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想别的事了。用我妈的话就叫胸无大志，用你的话叫一点责任感都没有。那种状态就像林间草地上的一头鹿，饿了就吃，饱了就睡，开心了就撒欢儿，跟着喜欢的小伙伴游戏一场。我向往的生活就是这样。”
“这就是本真么？我不知道一头鹿会不会妄想占有更多的草场。”
“要那么多干嘛？一个人有再多的房子，晚上也只能睡一张床。我特别欣赏你很久以前说过的那句话，‘玛爸爸有那么钱，我就这么点，吃顿饭不过上面那两张’。那时候我就知道咱们是一类人，你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
“寡欲是前世修来的。你得出生在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从小就特别满足。我前半辈子亏着了，物欲强大，用尽全力补偿自己。”
“人所追逐的都是儿时的缺憾。我想要爱，要很多很多的爱，还想要人陪伴，就像个小孩，叫人由着我宠着我，听我没心没肺的胡言乱语。”
“那我什么都缺，所以什么都想要。严重缺乏父爱，早前一直向往比我大一截的男人，你是个例外，也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了，母爱泛滥中。”
“心心，我对你是不是不够好？年纪小的男人就不能给女人类似‘父爱’的感觉么？”轻抚她的脸蛋。
低眉沉思了片刻，唇边挑起一抹幸福的浅笑，“也会。”认可地点了点头，“比如在我熟睡的时候去买饭，花很多心思，把所有能买到的好吃的都准备一点。比如舍不得我夜里开车；姨妈的时候暖着我；又好像每天临睡前凉好了水，嘱咐我吃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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