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路明非是，你也是……”卡塞尔学院外侧的一处导弹发射井，施耐德声音有些颤抖，一旁的昂热倒是浑不在意抽了口雪茄。
“我一直都是个疯子，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清楚这一点了”昂热大笑两声，“放心吧，路明非可是我亲手挑选的屠龙利刃，他做出什么事情都无需意外”
“……也许之前你是对，但现在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坐在速度为23马赫的炼金导弹上”施耐德目光森寒，“哪怕是s级混血种，这种行为也和自杀没两样！如果他能平安无事的抵达目的地完成任务，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欢呼，而是去调查核实他人类的身份！”
“施耐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你不能因为我做不到这种事情，就去断定别的s级也做不到，你不是s级，你不懂……”昂热淡定的摇摇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诠释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路明非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袒护他……”施耐德问，“就因为他能屠龙？你有没想过他有可能也是龙？”
“他不是”昂热语气坚定。
………
高空上。
路明非站在正以二十三倍音速极速飞驰的导弹前端，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大面积的被黑曜石般的鳞甲覆盖，狂暴的气流如同怒吼着冲锋的千军万马，但路明非的身影却稳健如常。
望着脚下极速掠过的景色，路明非不由得感叹这东西速度就是快，估摸着再有两三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呵呵……”他突然笑出声来，路明非其实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些莫名其妙，他和那两个面试官其实也不是很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总有一个声音呼喊着让他赶紧去救人。
好像不这么做，心里就会有什么缺憾似的。
………
巨大的青铜壁障不断挪动着位置，通往生存的间隙一次又一次的变换路径，叶胜摧动着“蛇”，想要探索出一条合适的逃生路线。
亚纪搂着气若游丝的叶胜，在水中挪移位置，避免被不断变换的青铜墙壁碾压到。
高强度的摧动言灵已经让叶胜几乎透支了体力，但这座青铜城的构造太过于复杂，他根本无法仅靠大脑演算出合理的路线。
“学院那边还没有消息……该死……绝境了吗？”叶胜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对自己和亚纪的处境担忧。
但他还没有放弃，密密麻麻的“蛇”依然在探索整座城市，庞大的信息流不断传输回来。
亚纪扶着近乎虚脱的叶胜，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禁想起他们俩入校报到的时候，刚遇到叶胜时，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刚从中国到美国，有两条浓重飞扬的黑眉，游泳是班里最好的，第二年就成了帆船队的领队，从芝加哥大学手里赢回了“金羊毛杯”，很受班上女生的瞩目。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和这人认识的了
只记得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嘲笑亚纪，每一次游泳专项课，当亚纪还在一千米热身的中途时，叶胜已经游完了一千米还顺带晒了一次紫外线，只穿着条游泳裤，裸露着肩宽臂长的上身，背对亚纪拍着自己的屁股，说些“是不是日本人腿比较短所以游不快啊”这类的欠话，又忽然露出绝望的神色说“以后我们是搭档我可不是要死在水下了吧”什么的，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亚纪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这算什么？走马灯？”
她之前听过一个传言，人在即将死亡时，脑子里会回忆起生前的一些重要记忆，在一些论坛里，这种情况被戏称为走马灯。
青铜壁障忽然碰撞，一股巨浪袭来，几乎要将两人掀翻，就要撞到另一堵墙上。亚纪及时反应过来，迅速的把虚弱的叶胜抱到自己怀里，侧身抵挡住了这一撞。剧痛传来，腰椎几乎要移位。
她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紧紧的护主怀里的叶胜，唇角流出血丝。
“还没好吗！？”叶胜的声音通过“蛇”的电流传向摩尼亚赫号上，船舱里众人流露出悲痛的神情。
“很抱歉……”曼斯教授嘴唇颤抖，声音嘶哑，“孩子们……”
青铜城内，听到曼斯教授这种语气，叶胜和亚纪的身躯都不禁颤抖了起来，看来学院对他们传回去的龙文毫无进展。
叶胜收回言灵，虚弱的身体渐渐回暖，眼下他对此时的情况已经非常明了，知道再做挣扎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如此临近死亡，他本应是慌张的，但感受到身边那个一直在搀扶着自己的女孩，他此时的内心居然出奇的平静下来。
“我们要死了”叶胜的声音通过无线电穿到酒德亚纪耳朵里，她此刻的心境与叶胜差不多。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亚纪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有些颤抖，但不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
“当然有，我要说的太多太多了”叶胜语气中竟然还能有一丝笑意，“好在我们的氧气还能撑十分钟，足够我说完了。”
“是么……”亚纪在玻璃罩下的面庞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我也有话，你先说吧”
“亚纪…”叶胜开口，他呼吸粗重了起来，原本他想现在说点煽情的，提点回忆之类的铺垫一下，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压抑不住此时的内心了，“我爱你”
“你就想说这些吗？”亚纪眼中忽然蓄满了泪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主动牵住了叶胜的手，与他隔着潜水服的布料十指相扣，“真巧，我也一样”
他们的对话链接着无线电，同样传回了摩尼亚赫号上，主舱内的专员们都默不作声，比较感性一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你们是为人类献身的英雄，我为你们骄傲”曼斯教授红着眼眶，一把抹掉快要流出来的泪珠，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