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石被押入皇城司狱之时,秦正岩带着胖虎、瘦猴二人找上了范仲淹。
范仲淹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愤怒的说道:“岂有此理!”
“范官人,你快救救黄兄吧!皇城司那等地方黄兄如何安然?”
秦正岩一脸急切。
范仲淹说道:“秦掌柜你先回去,说不得皇城司还要找上门去,子丘之事我这就去办。”
待秦正岩等人离开后,范仲淹交代一番便去往皇城司。
“范官人到访,下官有失远迎。”
迎接范仲淹的正是向黄石问话的皇城司勾当。
“哼!”
范仲淹黑着脸,好似不屑与对方搭话。
勾当见范仲淹如此模样,也就知趣的不再言语。
片刻后,只见范仲淹说道:“本官此次前来是为寻人。”
“寻人?我皇城司有甚人可寻?”
“别装迷糊,今日被你等从书坊带走之人便是本官要寻的人。”
“哦?”
勾当迟疑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黄石?”
范仲淹回道:“正是,本官要将他带走。”
“此人之事尚未查清,范官人此来恐带不走。”
勾当一口回绝。
范仲淹怒道:“有甚可查?明着乃举告之人栽赃诬告,你等却视而不见、押人不放,意欲何为?”
“范官人当知我皇城司办事向来严谨,凡有举告不论真假皆需查验,清白者方才放还。”
“你是要愚本官论规矩?”
勾当回道:“不敢,下官区区七品官身,自是不敢在上官面前造次,皇城司乃官家执掌,一切皆由官家钦定,下官怎可违逆上意?”
皇城司勾当将天子威严搬出来,范仲淹自是无言以对。思虑片刻后,急躁的心也慢慢平和下来。
“那今日本官是带不走人了?”
“自然。”
范仲淹问道:“那举告之人举告缘由究竟为何?”
勾当回道:“刊印小报违逆。”
“此报本官看过,哪有甚违逆之言?”
“下官尚需再仔细查证。”
“那本官能不能见见人?”
“不能。”
“你……”
范仲淹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明摆着的事情竟还要再仔细查证,这皇城司真的是闲得蛋疼。
勾当见范仲淹脸色变幻不定,再谈下去只会撕破脸面,便说道:“范官人若无他事,下官便要先行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范仲淹回应就退了出去。
范仲淹心中那个气,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只得悻悻的离开皇城司。
范仲淹出了皇城司并未返回开封府衙,而是转头去了文德殿。因官家大多数时间在文德殿处理政事,范仲淹便想着去碰碰运气,毕竟皇城司不是那等可以久待之地。
范仲淹至文德殿外便被内侍拦了下来。
“中贵人,官家可在殿内?”
内侍点点头。
范仲淹说道:“劳烦中贵人通禀,权知开封府范仲淹有事上奏。”
“候着吧。”
不多一会,只听殿内传声道:“传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进殿。”
范仲淹在赵祯案前一丈处行礼道:“臣范仲淹恭请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处非朝堂,范卿不必多礼。范卿不在早朝上奏而择此时见我,可是有何要事?”
范仲淹回道:“臣确有要事要禀。”
“何事?”
“回官家,臣要纠弹皇城司,臣以为皇城司办案有失公义。”
赵祯一愣,说道:“皇城司向来与你开封府无甚纠葛,范卿何出此言?”
“官家容臣细禀。臣治下有一书坊刊印小报,皇城司接举告而来捉拿,那……”
未等范仲淹说完,赵祯打断道:“范卿,凡有人举告至皇城司,皇城司皆有查证之责,此并无不妥之处。”
范仲淹行了一礼,说道:“话虽如此,但那举告之人举告缘由乃是小报刊印违禁之言,然臣细查之后并无违逆,举告之人疑有栽赃诬告之嫌。”
“哦?”
“书坊至臣处呼冤,臣自当恳请皇城司将无辜之人放还,然皇城司勾当官以尚需细查为由,无视昭昭之明证。”
范仲淹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皇城司如此为之,但使易事转而为难,令朝廷徒费人力于无益之事,使无辜之人枉受无谓之苦,臣请奏官家明察。”
“范卿这是到我这里抱屈来了?看来皇城司捉拿之人与范卿关系匪浅呐!”
“臣不敢欺瞒,皇城司捉拿之人正是臣先前向官家提及之黄石,亦为臣忘年之交,臣不敢徇私,今日上奏为公非私。”
赵祯敲打试探,范仲淹自是不会隐瞒。
“黄石?摩尼教一事那黄石?”
范仲淹回道:“正是。此人正派,所刊印小报无涉朝政,亦无蛊惑于民,臣将其所刊小报呈上,望官家明察。”
内侍这便从范仲淹手中接过民报呈递给赵祯。
良久,赵祯才说道:“这民报甚为有趣,依我见确无不妥之处,范卿所言不虚。”
“臣请官家晓谕皇城司放还无辜之人。”
“嗯。”
赵祯点点头,吩咐道:“常内侍,你随范卿去皇城司传我谕旨:黄石刊印之民报经查并无违逆,须立即开释,命皇城司查察诬告之人。另申饬皇城司无证不可随意拿人,宜与开封府所治之事别之。”
“奴婢遵旨。”
范仲淹亦行礼道:“官家圣明,臣领命。”
退出文德殿后,范仲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放松差点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走吧范官人,时辰可不早了。”
常内侍在一旁催促。
范仲淹问道:“常内侍,我没听错吧,官家这便下旨放人了?”
“奴婢听得是真真的。”
“哦好,那走走走,我等这便去传旨。”
……
这边常内侍传完旨意,那边便有人去释放黄石,这一进一出也就不过两、三个时辰。黄石感慨范仲淹办事的效率高,当真是「朝中无人莫做官,朝中有人好办事」呐!
“子丘!”
“范兄,我就知是你前来相救于我。”
范仲淹说道:“子丘言重,你能开释乃是官家明察秋毫。”
“哦?”
“先前我来皇城司并未将你救出,乃是官家知情后下旨放人。”
“官家圣明。”
黄石向皇城内部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范兄为我奔走。”
黄石又向范仲淹行了一礼。
“无妨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