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陈大少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对于赌坊里的弯弯绕,也是知之甚少。输了银子只道是自己点子背,手气不好。
如今的陈承安纵横华夏修行界多年,虽然一直当个屌丝修士,那也是丹帝,世面是见得多了。带着两个下人就走了进去。给了俩下人每人五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玩。下人们也习惯了,自家少爷对自家人本就十分慷慨,这次更是大方,谢了少爷后曾,两人也摩拳擦掌准备试试手气。不过两人是忠心耿耿的护卫,即便是玩,也跟在陈承安身后,生怕少爷有个闪失。
陈大少挤到摇骰子那桌前面,掏出几张百两银票,就那么在手里晃啊晃,也不着急下注。
那荷官一看有一名文弱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拎着几张百两的银票,怀里揣着的银票还露出一角,看样子这是条肥鱼。顿时两眼放光。手中骰钟摇得更是用力。
这边用力摇骰子,那边陈大少就是不下注。这荷官急得够呛。陈大少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然后问旁边的一名赌客,这要怎么下注?
荷官听了心里更是高兴,这是个雏儿,必须要让他先尝尝甜头,然后再宰杀。
旁边的赌客跟陈大少简单介绍了下规则,陈大少点头示意,明白了。然后就嘟囔着说,这也不难啊。看本少爷大杀四方。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惊呼,一千两银子,这家伙疯了吗?
其实,能在一层赌钱的赌客,基本都是普通百姓,偶尔有几个武者,也都是不入流的存在,真正的有头有脸的赌客,都在楼上包厢里呢。
这个世界广袤无垠,且修行门派众多,但是能修行的,也只是近万人人才出一名修士。
白云城治下,普通百姓的数量就数千万之数,但白云城中的修士,也就那大几百个人。所以刘家刘少良能被皇家学院录取,那绝对是祖坟喷火了。
刘家赌坊坑了陈大少不少银子,而且上次闹得那乌龙陈承安无缘无故成了背锅侠,肯定少不了刘家的手笔,最起码刘少良就脱不了干系,想到此处,陈承安暗道,休怪大少爷不讲武德了。
只见陈大少掏完银票,手又伸入怀中,那姿势仿佛在一张一张地默默数着银票,荷官更加坚定,这只肥羊,今日一定要狠宰。
之前陈大少来这赌坊,因为是陈家大少,基本上来了都是直接奔楼上,一层这些荷官不认得他也正常,更何况往日陈大少都是穿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戴着那顶定制的草绿色,美其名曰战袍。
这次穿的正常,又一副呆头呆脑的书生模样,荷官将其当成肥羊来宰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儿。
荷官要好了骰钟,一边喊着买定离手,开了开了。那双眼眼睛就没离开过陈大少手中的银票。
陈大少神识强大,那骰钟虽然是特质的,具备隔绝神识的探查,但隔绝不了陈大少的神识。只见陈大少将一千两银票拍在三个六的豹子号位置上,嘴里还嘟囔着,押这个,一次就赢翻了。两名护卫站在陈承安身后,心理就有些犯嘀咕了,最近觉得少爷脑子不缺弦儿了,怎地又犯了糊涂?回头得跟老爷禀报一声,少爷怕是没有痊愈。
普通大小是一赔一,猜中骰子总点数是一赔三,猜中骰子每一点点数就是一赔六。若是押豹子号,无论是哪三个,都是一赔十。
那荷官见陈承安上来就押豹子,心道果然是个新手。转念又犯了难,这若是让这家伙赢了,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搞不好自己小命都得赔进去。这要是开不出豹子,这小子收手了,这肥羊还怎么宰。
陈承安看着荷官,隔空掐了个诀,骰中的骰子悄无声息地就变成了三个六。
荷官这边纠结不已,外面的赌徒纷纷叫嚷,“开”,“开”,“开”!
荷官把心一横,一千两就一千两吧。
骰钟掀开,众人发出惊呼,真的是三个六。
荷官也懵了,自己明明摇的不是豹子号,而且自己手也未离开过骰钟,若骰子有异动,自己自然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可这仿佛闹鬼一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荷官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只见一名面色阴郁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众人纷纷让路,看起来这人平日里积威深重。许多人都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陈承安对这人有印象,这是这赌档的三掌柜,刘文才,为人阴狠狡诈,主要负责这一层的赌档生意。赌博历朝历代都是不被官方认可的生意,主要原因还是赌博的危害过于严重,而且伴随赌坊存在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暴力犯罪。但在白云城却可以合理地存在,并不是说燕北归纵容,只是这边陲之地,平日里往来的江湖豪客还有一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修士。赌坊的存在让这些人有了一种娱乐,省的这帮亡命徒闲的蛋疼出去闹事。所以从这点出发,白云城赌坊存在的利大于弊。
这白云城刘家赌坊历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别看每日都有传言,说是某某某赢了多少银子,但是如果真是有心人就会发现,赢了小额银子的,迟早还会输掉,而且输得更多。赢了大额银子的,基本上都是在某个特定时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每次刘家都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这也让燕北归拿不到把柄,双方也就达成了默契。
之前陈承安好赌,陈家眼线遍布全城,陈老爷子没少拿这事儿来教育陈承安。
而这三掌柜,便是让这些人消失的执行者。三掌柜是刘家这一代三个掌权者之一,说是上一代刘家家主的侄子,实际上坊间传言是家主扒灰所出,在刘家却是实打实的掌权者。
刘家赌坊一层大多数是普通人,前些年,三掌柜还未执掌一层经营,刘家在南城的产业并不像现在这么多,后来随着三掌柜刘文才执掌这一层赌坊的生意,南城许多小门小户纷纷欠下了赌坊大把的银子,利滚利之下,最后欠款高得吓人,无奈之下那些赌徒变卖祖产沦为流民,有的甚至被赌坊毒打致死。南城许多家庭因为刘家在南城的扩张最后家破人亡。
陈承安见刘文才到来,也不声张,只是喊着让荷官愿赌服输,支付赔付的银两。
那荷官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和刘文才对赌徒苛刻,对自己人更是严苛。
荷官磕磕巴巴将经过大致说了一番,刘文才了然,说了一声,开门做生意,愿赌服输。将银子付了。
然后转身盯着陈承安观瞧。
眼前是一名俊逸的少年郎,一身白色儒士袍,面如冠玉,手拿一柄折扇,剑眉星目,端是一副好皮囊。荷官递上银票,这少年数也不数,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递给荷官,荷官哪敢收,忙不迭摇手后退。
“别客气,别客气。若无兄台,我也赢不了这么多银子,兄台手法真是妙啊!”陈大少拿着银票直往那荷官怀中塞去。那荷官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分说将银票丢还给陈承安,慌不迭地向后退去。
“兄台莫走啊,小生还指望跟着您混大杀四方呢。回头我将您那份银子给你送去。”
陈承安扯着嗓子冲那荷官喊。
刘文才身形微动来到荷官身后,探手抓去,荷官一声不吭地闷声倒下,气绝身亡。
马上就有人过来打扫,只消片刻功夫,赌坊里便恢复了热闹。
陈深感见刘文才杀了那荷官,方才悻悻回头向赌桌走去,嘴里还在碎碎念,“可惜了,这下如何才能赢银子?”
刘文才听了顿时气的够呛,他是心知肚明,那荷官与陈承安并不相识,陈承安故意如此,便是想让人误会他与荷官串通好了做局的。若是处理不好,容易让这帮输急眼了赌徒闹事。
刘家经营赌档,自是不怕这些人闹事,但是毕竟影响不好。传到刘家族长那边,怕是他也要受牵连。因此才直接出手杀了那荷官。
陈承安的本意就是奔着闹事来的,那荷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人家破人亡,离开这些助纣为虐的爪牙,单凭刘家那几头蒜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
“这位小兄弟,我陪你玩两手如何?”
陈承安乜着眼睛看着刘文才,故作不认识地说道:”你是何人?“
”敝人刘文才,是这赌坊的三当家,负责这一层赌坊的经营。“
”哦,刘掌柜!久仰久仰。小弟一介书生,家中是走商,做些酒水马匹的生意,不日将离开这白云城进京赶考。听闻这刘记赌档深得福泽,在此赌钱的都能得好运,所以来这里试试运气,果然不错。“
陈承安一本正经地开始说瞎话。那刘文才听闻之后,后槽牙都有些疼。当下皮笑肉不笑地对陈承安说:”小兄弟,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