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小院中的陈承安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仅限于在书房中看过的那几本书和逝去的陈承安记忆中的一些碎片。也许是重生成了少年的缘故,陈承安很像出门去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一方世界,但谨慎的性格让他望而却步,因为自己是个战五渣。
于是,时间便在争分夺秒地修行中悄悄流淌。陈承安每日修行之余,便梳理着自身状况,用神魂之火焚烧着体内的毒,捋顺经脉。成果很可观短短数日,内视之时便可见体内经脉宽阔且厚重,体内的毒基本已经化解,体内的骨骼洁白如玉。一成不变地夜里溜去书房看书,早晨吸收紫气,然后吐纳修行,因为之前便有过修行基础,灵力散落在经脉中,后来因为中毒,也因为自暴自弃的一些缘故虽然荒废了修行,但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灵气再加上《混沌羽化经》的霸道,两日间便让陈承安达到了筑基后期,距离黄阶武者只差临门一脚。
晨曦的那一缕紫气自是极容易获得的灵物,可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每日不辍地晨起吸纳,再加上量少得可怜,每日能捕捉到的时极少的一缕,需要经年累月的吸收方能显威,这晨曦紫气便显得很是鸡肋了,这也导致了即便很多人都知道这种法子是普通人最容易获取到的天地灵物,却很少人每天早起吸纳。
陈承安自是知道的,可如今的他,即便是想凭借脑海里的记忆练一炉丹药也是做不到的,没灵草,没丹炉丹鼎,关键是丹火,高阶丹师都是自身拥有丹火的,普通丹师炼丹就需要借助外力来加热鼎炉炼制丹药。高阶丹师则是利用丹火炼丹。丹火出自自身,炼丹用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正式因为这种窘迫,也是因为陈承安还知道早晨那抹晨曦紫气不仅仅是普通的天地灵物,更是拥有破妄之能。所以陈承安极其看重这一缕紫气。更巧的是,由于无人争抢,《混沌羽化经》又是极其高深的修炼功法,这就导致每日陈承安吸收的紫气比正常吸纳的醇厚了许多。
陈承安的神魂之火虽已不弱,但此时正在融合混沌神火,无法炼制丹药,着急也没用,按部就班地修行便是,难得这一份悠然的时光。上一世错过的,这一世都得到了弥补。美中不足的是陈承安还无法做到辟谷,这方世界的吃食虽然与前世并无太多偏差,而且肉食之类由于天地灵气的缘故,其中蕴含的气血更为醇厚,食材很好,烹饪技术不行。
目前主流的烹饪技术便是水煮、连炖都算不上,炙烤之法也有,佐料却是很少。陈承安的嘴巴很叼,于是每日的膳食让陈承安无比头大。好在他心态很是不错,毕竟时下不用自己亲力亲为给自己搞吃的。
上一世陈承安独居的时候,虽然有外卖可点,但是陈承安很固执地选择了每一餐都亲自烹煮,练就了一身厨艺,吃的也相对健康,没有了那放了许久的切好的生食材,也从来不喝保质期数个月的什么树叶。即便这样,无法修行的陈承安也难免会染上普通人的疾病,虽然凭借丹药化解,但从染病到康复,起码需要一个时间。独居的人,一旦生病,起身给自己做点吃的都会成为奢望,尤其像前世陈承安这种体弱的人,每次颤颤巍巍拖着病体起床,他都希望有个人能帮他把这一些都做了,自己躺着安心把身体调养好。
所以,每次下人送来饭食,便是嘴巴比较叼,陈承安也安慰自己,毕竟不用亲力亲为。这时作为陈家少爷的特权。
每日读书也让陈承安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广袤。
陈家所在的白云城是镇北王的封地,已然是占地面积极广的城池,下辖十几个郡县,城中人口千万余,若算上封地上的总人口,怕是有数千万之多,但是在这方天地,也仅仅称得上是三流之地。
祁连雪山外面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物产极其丰富,白云城之所以繁华,盖因为毗邻十万大山,那是无数武者修士获取收入的宝藏之地。山中有数不尽的天地灵物与奇珍异宝,偶尔还能得到前人遗留下的宝藏等等,但机缘同样伴随着无数危险,有来自妖兽的,也有来自人自身的。
白云城是人类世界通往荒蛮之地的门户,每日无数人从白云城进入十万大山寻找机缘,每日又有无数人从外界归来。这里便逐渐演变成了是一个极好的交易场所。燕北归被分封至此,一方面是王朝念其军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燕北归统军能力强,分封此地也是镇守白云城,防止西方妖兽与蛮族入侵。封地建设至今百余年,偶有妖兽动乱,闹些兽潮,却并未见过蛮族入侵,但史书有记载,此事便不可荒废。
燕北归治理封地算是一位仁德闲主,封地内沿用的依旧是大周律法,是大周初代帝王颁布,很是全面,有这本律有了燕北归严格执行的律法的政令,有了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才有了白云城的繁华。
大周皇朝世家门阀以及丹盟器阁等大势力都在这里设有分部。虽然各大势力设置的分部品级不是最高的,但背后的力量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
陈承安在小院里安静地呆了接近月余,这段时间外界平静的超乎陈承安的预料,原想着如何面对来自城主府的怒火,毕竟在陈承安脑海中可以查阅的记忆力,那个傻子少爷差点污了燕若雪的清白,陈承安醒来也没顾得上查看身体是否被下了其他的药,这事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自己清楚这时被人耍了,但也只是自己知道,陈老爷子可能会信自己的孙子,但是外人不信。这时需谨慎处理,否则引来燕北归的恶意,对陈家大大不利。可等了许久也未见城主府来人。陈承安再想想陈老爷子那日喊自己前去以及这几日爷孙二人偶尔见面的只言片语并无提及此事,陈承安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份亲情,但是对于与陈老爷子见面还是很抗拒的,因为每次都要装傻充愣。陈老爷子不提那日的事情,陈承安内心稍定,不过还是安排人打探了一番外界的情况。
下人回来禀报,怕是有兽潮将至。陈承安听了下人的禀报,再看看日子,最近已是年关将近,天地间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雪,依照以往的经验,恐有兽潮发生,所以城主这最近一直忙着布置防务,连同城中各大势力的头头脑脑这几日也是接二连三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如何抵御兽潮。
兽潮一至,若是应对不当可是城毁人亡,陈承安是陈家少爷,没见过兽潮的恐怖,但是他的一名护卫却实打实经历过兽潮。
那些凶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皮都能掀翻,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白云城历次抵御兽潮从未失守,若失守,那些凶兽便可破关进入人族腹地,对于凡人和一些小势力而言,必然是灭顶之灾。
这边燕北归招呼上各大势力的管事和四大家族的组长商议如何抵御兽潮的攻势暂且按下不表,单说陈承安在院中修行。
月余时间悄然过去,原本在黄阶门前晃悠的陈承安却怎么也踢不开这临门一脚。
府内不少灵药这些时日都被他以各种名义拿来,然后用神识之火提炼出精华一股脑吞服下去,一个月雷打不动地吸收晨曦的紫阳之气从未懈怠,此时正式冬月,西部少有阴霾和霜雪,连着一个月的紫阳之气积累下来也是很可观的,但这修为就是这样原地踏步,丝毫不见增长。
一个月的时间,陈承安也把府内的各类藏书翻了个遍,除了修行望天,陈承安有些无聊,修炼长生法是水磨工夫,急性子也得按下性子慢慢修行,毕竟修炼长生法的修士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长生法会带来悠长的生命,打不过别人,却能熬死别人,前提不要被黑夜里跳出来的黑衣人噗呲噗呲攮死。
忽地想起,自己一直苦修也不得法,不若将自身的体魄打熬一番,修行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凡人的世界叫江湖,修行界其实也算增强版的江湖。
陈承安在记忆里翻找功法,上辈子作为丹帝,陈承安无法修行,但是为了延年益寿,武技修行却是着实花了不少心血。
忽地想起,上一世偶得一份上古修行秘法,据说与妖族有关,传说修行至大成,可肉身成圣横渡虚空。
功法名字叫做《大荒圣王经》,共计九重,陈承安得了前六重的功法,乍一看这一功法的开篇像极了五禽戏,但是随着修行的加深,便露出其狰狞之态,小成便可生撕虎豹,这功法重意不重式,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创,五种生灵对应人体五行,第一重谁人都可练,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第二重就是修行了,行功之时带动天地灵气融入肉身,上辈子陈承安苦于自己身体就是个漏斗,真气灵气身体丝毫无法寸下,所以第二重以后就无法修炼,于是便搁置了。第三重功法修成,便步入小成境界。《大荒圣王经》第三重及以后至第九重,对天地灵气的要求甚是严苛。上辈子陈承安得了功法,只能当是五禽戏加强版,无奈放弃。
这一世可以修行,灵力在体内可以存留,自是可以修行一番。虽然只有前六重的功法,对应的也只能修至大成境界,后面三重功法若是凑齐了,可修行至圆满,肉身成圣。这功法对于体修来说,就是天花板的存在了。陈承安的修行,自然选最优秀的功法。
心意定下,便起身立于院中,虎伏、鹤翔、马奔、鹿跃、猿游、熊展、蛇形、鹰击。陈承安作为顶级丹师中的翘楚,对药材的理解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底地步,自然界的生灵,它们的躯体很多部位是可以入药的,不了解其习性根本无法理解药性的药理。所以陈承安很快就感悟到了这圣王经每一个动作的奥义对应的身体部位。
随着每一种生灵的模仿,体内经脉中的灵气随之快速运行起来,然后迅速融入皮肤、肌肉、筋脉和骨骼。很快,陈承安体内灵气就被抽空,陈承安也从感悟中醒来。
这功法好生霸道,看似模拟巨鹿奔行,迅捷中隐藏着鹿角的杀机。这些生灵都是曾经修成妖族圣者,每一招融入其意境,都是妖族圣者对应这一族群生物本能的极致一击。
虽然这明显带着妖族属性的功法,陈承安按照功法修炼可使天地灵气融入肉身,进而打到锤炼肉身的功效,比之常见的所有炼体功法打熬身体更是事半功倍。
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羽化经》吸收天地灵气并加以炼化。体内灵气运转中忽然在头顶百会穴停滞不前,百会穴乃是人体大穴,灵气淤积于此是万分危险的,一个疏忽会致命。陈承安心下大急,赶紧引导灵气前行,可经脉中的灵气却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汲取,然后顺着经脉汇聚于百会穴。
丸辣,看样子这次真的要玩完了。陈承安不由得苦笑连连,刚穿越过来,不会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挂掉了吧,那天机阁语言成真了?
然后就见百会穴附近聚集的灵气逐渐被识海中正在融合的混沌神魂火吸收而去,对,就是吸收,然后就没了。很突兀,陈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刻《混沌羽化经》还在运行,外界的灵气仍旧被源源不断地汲取,而且随着功法的运行,汲取的范围越来越大。
小院中仿佛刮起了灵气风暴,然后迅速扩散至方圆数里。陈承安对此毫无所觉,刚刚是灵气淤积,有爆体而亡的危险,现在是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然后在百会穴附近消失不见,入不敷出,怕是要被吸成人干。
陈承安心中连连叫苦,这时啥情况,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事情。
就在陈承安肉身已然承受不住的时候,吸力慢慢减缓,然后停了下来,天地间的灵气还在汇集,很快陈承安的经脉又一次被填满了,但这次灵气沿着经脉游走不停,然后汇集在丹田,识海中的那团正在与神魂之火融合中的混沌之火扯着灵魂之火一同钻入丹田,然后就开始将汇集来的灵气进行灼烧,灵气经过灼烧之后,变得精纯异常,比之反复锤炼,也不遑多让。灼烧之后的灵气被陈承安丹田吸收,然后神识中传来阵阵响动,陈承安踏入黄阶,然后黄阶一品、黄阶二品、黄阶三品、一口气冲到了黄阶七品。
什么情况?陈承安还处于发懵状态,卡了一下这就黄阶七品了?
然后陈承安就释然了,自己根骨不差,又进补了若干天材地宝,这这段时间苦修早就把底子夯实,外加他最近吸收的天材地宝,正常修饰十个也都进入黄阶七品了。要知道,陈丹帝淬炼的天材地宝药效极为强悍,盖因其淬炼是有靶向针对的,比之寻常但是这就是私人订制的差距。
正得意间,忽见镇北王带着一群白云城的大佬们来到陈承安的小院。
陈老爷子紧张兮兮地问:“乖孙,刚才是哪位高人在此引动了灵气风暴?”
陈承安顿时一苦,把这茬忘了。脑子一转赶紧扯谎杜撰出一个师傅来,“家师刚刚来过,见我受伤,出手为我疗伤。”
燕北归闻言赶紧问道:“你师傅?咦?你。”言语有些疑惑,因为他发现陈承安此刻口齿清晰,回答问题有条有理,完全没了之前的傻里傻气。走进陈承安悄悄问道:“你啥时候有的师傅?莫非府中来了歹人?你师傅还会医治神魂之恙?”
陈承安小声解释:“我受伤那日的夜里,有个白胡子爷爷忽地到来,说我根骨清奇,未来世界都将等我我去拯救,便收我为徒,传授了我一些修炼法门。随着修行,我忽然明白了许多道理,脑子也逐渐灵光了许多。”
陈破山听了一呆,这孙子不靠谱,怎地会有人如此好心?定是有人盯上了我陈府,要对我乖孙不利。当下抓住陈承安胳膊,分出灵力仔细感悟。
陈承安心随电转,如今身体中毒已解,何人下手尚是未知,有敌人在暗中窥伺,自己修为还是不要暴露的好。当下运转《混沌羽化经》中的藏字篇,身体顿时便成了一个比毫无修为凡人强那么一丢丢的样子,筑基境一重天。
陈破山检查了半晌也未见其他,只是觉得陈承安修为还是当年的样子,毫无长进,但是身体也不见有其他异样。虽有些狐疑,但也查不出端倪,便问道:“敢问令师何在?”
“走啦。”陈承安回答得很随意。
“那敢问令师是何方高人?修为几何?刚才具体发生了何时?”燕北归紧接着又问道。
“家师歧伯,具体是何修为我也不知,家师每次来都是突然出现,走都是凭空消失。这次我伤了丹田,家师耗费了浩大心血为我修复丹田,引起的动静有些大了。”
陈承安信口胡邹。
“瞬移。”“修复丹田!”除了陈老爷子,其余各位大佬都是沉默不与,大家心理都清楚,传闻天阶之上的修士可以做到随意穿梭空间。丹田破损,基本上就等于废了,这是修行界的常识。传说有大能级人物,可以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修复丹田,看刚才天地异动的架势,莫非是真得?
陈承安此子竟然有这么一位高人师傅,看来,日后对待陈家要改变策略了。人群中也有人悄悄地退走,看来陈承安身中奇毒的事情瞒不住了。
陈老爷子听闻之后,内心掀起阵阵波澜。心道,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不过很快陈破山便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冲向刘家家主刘幕德。
“老匹夫,你孙子回了我孙子的丹田,老子今天要活劈了你。”说罢挥拳便打。陈破山一手潮汐开山劲,在白云城是家喻户晓,功法运转起来,大气磅礴,那劲道如潮汐般汹涌澎湃。刘幕德自知挡不住,身体后撤,刘幕德的大儿子刘显荣正冲上来相助他爹,正巧被陈破山一拳砸中身躯,陈老爷子顺势再给一掌,那刘显荣被打得直接倒飞出去五丈有余,如死狗一般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刘幕德一见,也是睚眦欲裂,冲着陈破山吼道:“陈疯子,你孙子行那不轨之事,我孙子行侠仗义,你蛮不讲理,做了错事还有理了?这天下法理何在!这白云城里,你陈家难道欲要只手遮天不成?”
这就是诛心之言了,言语间挑拨城主府与陈家的关系。
燕北归闻言,眉毛一挑,正欲开口,扭头看见陈老爷子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心里顿时了然,同时内心也舒了口气。这老货看来已经料到了陈承安是被人做局了,不会冲着城主府这边发飙了。
却说这白云城表面上四大家族与城主府相安无事。实际上这刘家最近几年跳的厉害。仗着刘家长女嫁给了北方边军大帅做了一门小妾,刘少良又准备去皇家学院入学,刘家声名正显,最近有传言刘显荣联合一些势力,准备将燕北归取而代之。
这大周王朝的分封的各地王侯基本上都是世袭制的。但是如果有人推翻了城主取而代之,没有民乱,没有其他势力反对,大周王朝便也承认。大周的各大城池基本就是散养状态。皇家势力虽大,但是大周王朝也到了迟暮之年。王权对地方的影响力已然很弱,各大城主只要按时将王朝下达的赋税任务上缴,城内事宜都是自行处理的。
陈老爷子突然发难,将刘显荣打飞,重伤却没要命,正中燕北归下怀。如今兽潮将至,刘显荣蹦跶太欢,欲行不轨。让他躺一段时间,回头燕北归腾出功夫再收拾他,正愁没这机会,陈老爷子就直接将他给办了。燕北归对陈老爷子暗中挑了挑大拇指,想着借着兽潮将至的名义,将此事收场。
陈承安却开了口:“城主大人,各位叔伯,家师为小侄修复丹田尚未结束,尚有一环未竟。家师去寻一味药材,很快回转,还请诸位移步,免得家师回来怪罪。”
众人闻言,哪敢逗留。那是可以瞬移的存在,那是可以修复丹田的大能。一个眼神就能灭了在场的任意一个家族。纷纷离场而去。